大馆的陶吧
作为熟悉沈阳的人,当年大馆的酒吧一条街相信很多七零后都有很深的感情。和五里河体育场一样,都在轰轰烈烈的拆那声中灰飞烟灭了。后来政府可能觉得酒吧还是有点装饰作用的,遂在浑南河堤路上复制了一大排。您也看见了,如今一片废墟。
酒吧不是你想开,想开就能开的。
酒吧是城市的眼睛,酒吧是夜的精灵。
酒吧是诡魅的花朵,要在诡魅的季节里盛开。
那就得说说我们的陶吧了。
陶吧全名叫“感受泥性”,这四个古朴的字由色灯烘托,在夜晚散发着强烈的艺术气息。后来“泥”字的色灯坏了,大老远一看,“感受性”,几乎每一个客人都大笑着进来。老板海子受不了了,说,再不修灯,公安要来了。
我说你摆俩性用品,就说是性用品商店。海子说那就说你是老板,我说还有李哲呢,说他是老板。于是我俩一阵坏笑。
陶吧是陶艺的主题酒吧,那年头流行一个电影,人鬼情未了,女主角在男主角的怀抱里感受着泥土在指尖旋转的美妙,然后----
陶吧也是浪漫的,前半夜是情侣们的天下,后半夜是失恋或单身阵线。经常看到一个美女文文静静知书达理地来,一直喝到师太,喝到灭绝。
还有的美女一看就是鲁美的,这一年来一直在失恋,被甩了来发泄,甩别人来内疚。这样的美女一来,陶吧上下都颤抖。她先拉帅哥调酒师阿邦陪聊,然后找海子陪聊。光陪聊不行,还得陪喝,陪哭。偏巧海子还是特别感性的人,经常比女主角哭得还厉害。太闹腾了。
从高中开始早恋的我在那个时段突然迷恋单身,并决定在可能的情况下,一辈子不结婚。陶吧的那段逍遥岁月有力地支撑了我这个想法。结婚多无趣啊,这样的时光多快乐啊。
我可能是喜欢陶吧太深了,把采访地点都安排在陶吧了,也不管采访嘉宾们喜不喜欢。陶吧的小伙伴们很配合,对待采访嘉宾特别热情,尤其年轻的女嘉宾,服务生会经常上来送这送那,并借机多看几眼。我太了解了,这是有人指使的,我也经常这么干
其实写到这里,很多人都会感觉到,我要写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了。我的生命里不能回避,我的书里不应该空白。
我也很多次试图去描述,可却一直在失败。整理我过去很多文字,很多诗歌散文,其实都是这种努力的烂尾工程。
我确实不应该不经她允许,单方面触碰那段记忆。即使已沧海桑田。
一不小心又很多年,一个无聊的夜晚,路过大南,身不由己地走进一个叫夜叉的酒吧。似曾相识的场景,似曾相识的音乐,似曾相识的心境。
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,调酒师竟然是以前陶吧的阿邦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我俩的眼角都有些光亮泛起。阿邦说,薇姐也在。我顺着手指方向,看着熟悉的身影,恍惚回到了陶吧的岁月。
那天我的酒量超出了阿邦和小薇的想象,最后一向号称酒量甩我一条街的小薇喝多了。这是我头一次在喝酒的情况下看见她喝多。我像在陶吧一样招呼阿邦和我一起送小薇回家,阿邦犹豫一下,跑出吧台,和我一边一个架起小薇,推开门,是扑面的风雪。
我说,阿邦,回陶吧后,我们接着,接着喝。
阿邦说,徐哥,我们,还能回得去陶吧吗?